十九吹酒

朝欢暮乐,贪杯又好色~

风雨净琉璃

风雨净琉璃

风雨夜,风不止,雨不停。
正文
是夜,屋外风雨大作,长久不息。
早早的生起一堆火,藏身在这个人迹罕至的破庙里。本想是注定一个人度过这个漆黑的风雨之夜,却不曾料到在这样风雨不止的夜里竟然还有人推门而入,好像早就约好了一般默契。
厚重且腐朽不堪的木门发出沉闷又刺耳的一声响,我便听到来人一声轻叹:“今夜的雨可真大呀。”
“风也不小啊,”我赶紧招呼道:“快些过来吧。”
毕竟在这样的天气里赶路,也很难不让雨打湿衣裳吧。我忍不住在心下打趣道,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夏季。
我扭头朝他招手,见了我,他的脸上闪现过一瞬的惊讶,可很快就又踱步朝着我走来,嘴角噙着笑。身形略高的白发男人朝着我的方向而来,步履有些蹒跚,但是我也没在意。他在这样的天气里外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是我应该去管的事情,毕竟自己也是被不幸缠身。他坐在离火堆很近的地方,近到我几乎以为他想要投火自尽。
到此我便打住,这个动不动就胡思乱想的毛病又犯了。
他没开口我也觉得不便开口,细细打量他时,果然是不出所料的满身泥泞,尽显疲态。就在此时,他突然伸出细白的手指靠近火焰,道:“暖和吗?”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当目光移到他那张僵硬却勉强微笑着的脸时,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此情此景之下,我竟也鬼使神差的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双手。火焰映着我们二人的脸,跳跃不定,而屋外的风雨更有雨下愈大之势。
不仅仅是暖和而是烫手。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我既感激他能与我作伴又不喜欢他的僵硬无言,整个人宛若即将崩坏的傀儡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被烫得受不了了,我直接撤回了双手,可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对那烫手的温度毫不在意。
“庞……”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我又忍不住看向他,只见那个人仍旧是一副深思的模样,偏着头,似笑非笑,支支吾吾了几声才道:“……我也不知道。”
是一种既欣喜又遗憾的语调。
最近遇到的怪人可真多。我腹诽着,可仍旧无法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苍白而灰暗的皮肤,即使围坐在火堆旁许久也未曾浮现一丝血色;被仔细勾勒过的眉眼如今已斑驳不堪;白色的长发从额间分开散落在肩头,渗着水;一张僵硬的脸却感觉总是无时无刻不想作出表情来,因为他的眼睛看起来多情而又多话。
“那你也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咯?”真是奇怪,可是又忍不住想要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我也很奇怪,明明知道不会有回答。
一定都是那个奇怪的家伙的缘故!我又在心里狠狠地记他一笔。
“不,我知道。”斩钉截铁的语气,这一次他的语气终于不再僵硬,似乎是一谈到家,他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起来,与其说像是拥有灵魂的傀儡,更像是死前的回光返照。虽然被自己莫名的念头吓到,但我仍旧控制不住的瞎想。
“我当然有家,还有思念的人,正是追随着他我才……”欢快的声音转瞬即逝,情绪激动的瞬间我在他的身上好像看到了少年人的光彩。只是那光彩一瞬而逝,随后又是死气沉沉的默不作声。
外面的风雨该停不停,面对这个奇怪的家伙,思考一番,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可真是可爱。眼睛很可爱,耳朵也……”
“别碰我耳朵!”
我一巴掌拍回他准备轻抚我的那只手,触手冰凉而僵硬。而他先是一阵惊愕,不知是否是因为见了我如此反应,他便垂头拱手,连连道歉。此刻我也才注意到他的手指被我一下子拍断了好几根,现正摇摇晃晃的挂在他的手掌上,而他却浑然不觉。
我没出声,他亦道歉不止。
我慌忙地扫视了他的全身,适时才惊觉这个人暴露在外的腿骨——早已残缺不堪。之前一直掩藏在长长的下衣之中,如今却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露了出来。
也难怪之前见他第一眼时,他的步履如此蹒跚。
“你……”一时之间就连我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咦?”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讶异,而后便转动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睛,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你害得了我么?”定下心神之后发现他既不是人也不是仙,更不是什么妖魔精怪孤魂野鬼。
他闻言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没再继续言语了。我转身挪到另一个方向和衣睡下了,而他也依旧围坐在火堆旁。
屋外的风雨大作,屋内的火堆哔剥作响。一整夜,火焰似乎都没有变小甚至熄灭的迹象。不知是梦还是现实,伴随着自己一个人呼吸的声音,仿佛有人在絮絮低语。
屋内寂静的令人心慌。
都是这双耳朵,它总是会听到些声音,不管我是否愿意。而跋山涉水离家出走也全是拜这双耳朵所赐。
哈?竟然在梦里都摆脱不了那个人?哼,鸠占鹊巢的家伙!

结尾
翌日,迷迷糊糊的醒来时,隐约忆起昨夜有人在我耳旁低语。我按照话中所指手忙脚乱地扒开那一堆仍带着温度的灰烬,在里面找到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自然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什么事,相逢即是有缘,管它什么翠霞落霞红霞紫霞山,只要见了人直接交出去就是了。
如此一来,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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