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吹酒

朝欢暮乐,贪杯又好色~

少年谋(下)

    人间美景似繁花,淡淡言景若烟柳;繁花过时无人候,亦真亦情自会留。
    出门在外自然不抵当时在修行那段时日,衣食住行都不能掉以轻心,只不过在这方面庞统出乎意料的不用太操心,因为诸葛亮好像对这方面有些独特的天赋。或许就是因为这天赋太过异禀的缘故,他们才踏上旅途没多久,就被一个不知礼义廉耻的家伙给缠上了。
    说起来也是在他们路过某处时,不约而同的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求救声。那声音说是求救,可有气无力的嗓子里却还透着一股子不羁。他们二人也没迟疑,顺着声音变一路摸了过去,而后便看到了倒挂在树叉上的一个男子。见来了人,那人便立马活了起来,哇哇直叫:哎呀!可算来了人了!快来帮帮我啊!也不知怎么就被绳子裹了然后就倒吊在……
    还未等他说完,诸葛只觉自己鼻尖处掠过一点清风,细看时才知刚刚是庞统从他身旁掠过,飞身上树,解绳救人,也只不过眨眼之间。
    他是什么时候练的一身功夫?他有些意外。
    “哇,这位小兄弟姓甚名谁啊?有没有人夸过你的这双眼睛啊?当真是美而含情,含情脉脉,真是狄某见过的最……”
    “放开。”
    还未等庞统出声,原来在一旁的诸葛亮就已经一巴掌拍飞了那个人准备摸上庞统肩膀的手。
    “咳!”那个人当即叫了出来:“兄台你出手可真狠呐,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眼睛藏着一把刀,锐利无比,真是狄某见过的最为……”
    “你可以走了。”诸葛亮不耐烦的说道:“你也跟着我们数日了,就是有缘,那缘也该尽了。”说罢,他还不忘给人一记眼刀。
    “哎?”那个人一脸懵懵然。
    “阿亮?”庞统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太突然。
    “……”诸葛亮瞅了身旁的庞统的两眼,他就慢慢的绕到那两个人的中间,将庞统挡在了身后,便对那个一脸懵懵然的人耳语了几句,随后便看向了身后的庞统,悠悠说道:“毕竟还是不能把无关之人牵扯进来,你说是不是呢,士元?”
    “阿亮说的是,是我疏忽了。”他又笑了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或者说这样的笑容从来就没有有过任何变化。“所以他是准备走了吗?”
    庞统示意诸葛亮看向那个已经不知在何时挪到一边的人,他似乎正做着某种斗争,很难取舍。 也不知此刻诸葛亮的想法,当庞统回过神时他就已经被他紧抓着手跑开了,独独留下那个仍旧在一旁掰着手指一脸纠结的人还站在原地,去留难定。
    “……阿亮?”
    “嗯。”
    一问一答,就是对话。
    他也没有去问诸葛亮究竟和那个人说了些什么,毕竟有些话也没有去问的必要,当时庞统提出要陪着诸葛亮去找神元珠时,他也没有去问什么因果原由。
    就这样最好,话不多说,事不少做,只要能帮到你都是值得的。
    话分两头,自打诸葛亮和庞统两个人一阵风似的离开后,那个人也是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当时他的一张脸就像自己额前的那缕头发一般,惨绿惨绿的。
    “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也没从其中听出任何不满和气愤,倒是满溢着希望和期冀。“真是……一言难尽,我要到何时才能寻到一个十分会照顾人的人呢?”
   

    当今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空扬山上的神剑宗的宗主石玖是位爱美之人。他年逾半百,却是半分老态不显,虽然大名不如武林盟主那般靠着一身好功夫名动四方,但他却靠着一些独特的癖好令外人对他记忆犹深。此人一生未娶,膝下却又有十数个貌美如花的女儿,不说自明,那些女儿究竟从何处来又要作何用。
    只不过,近来石玖的动作又跟以前大不相同。因为他以前最喜的那些女儿们皆是从悉心调教过的芳龄女子中挑选出来的翘楚,个个貌美倾城自不必说,更是性格乖巧喜人,有求必应。但是这石玖自打小半年前便开始了变化:他开始四处寻觅天下的妙龄女子与少年,究其缘由,还是在他半年前偶然间做了一个梦。在那梦中,有个须发皆白的长须道人对他说要想突破瓶颈,实现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发挥那颗神元珠的最大功效就需要采集世间至纯至美的阴阳之气,将二者结合起来方能激发这颗珠子里蕴含着的神力。
    石玖次日一早便去拜访了一位名动四方的高人为他解惑。那位高人号称“在世神”,虽然平日里作风不雅但他也的确有些本事,因此在这江湖上也有些地位。此刻他正躺在自己那张铺着织锦的长椅上小憩,而那神剑宗的宗主也愣是站在客厅里等到他睡醒才得以一见。石玖上前便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只要大师指点,金银财宝自是不在话下。
    那位高人倒也爽快利落,毕竟他和石玖在某些方面的癖好在江湖上大家都是人尽皆知。高人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便毫不顾忌地说道:“宗主是刻意装作不懂呐……”
    被他这样一说,石玖忍不住眉头一皱,转念才道:大师何意?
    那梦中的仙人已经说的足够清楚了。高人扯起嘴角,满面邪淫之气,他道:“那便就是阴阳合修之法,只不过此处,宗主需要寻一些极美貌的女子还有少年。”
    话说到此处,就是傻子也懂其中真意了。石玖其实也猜测过那仙人的话,只不过他没想到竟然是寻到一男一女两人,在与之同时行事。事已至此便没有在耽搁的道理了,以他神剑宗的地位要想在江湖上寻些至美至纯的男女倒也不是难事。
    他在心里盘算着,然后便满面笑容地退下了。

    古有将童男童女献神祭祀的法子,如今看来这个方法倒也有根可寻,有理有据。
    神剑宗宗主果真说到做到并且行动迅速。按照仙人的指示,家里那些个女儿们必定没有用处了,赏给其他人便是。短短数月他便在外搜罗了十数对貌美如花的男男女女,只不过,照着那个法子来看,这些男男女女也都是只用过一次便没用了的东西。所以,这些日子江湖上又刮起了少年人失踪的妖风。
    有人知也有人不知,但无人去多管闲事确实真的。
    庞统他们才踏入人间江湖不久,之所以在机缘巧合之下听到这件事,也是碰巧他们落脚的这家客栈里歇有神剑宗的人——他们带着强抢而来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就住进了这间客栈。当时他们二人正在二楼的雅座里喝茶聊天,庞统只顾着看着对面的诸葛,看着他一刻不停地剥了一盘瓜子仁。
    雅座的每间隔间都是雕龙画凤的镂空雕刻,入口处吊着一卷珠帘,零零碎碎的场景,看不真切。
    诸葛抬头看他,顺带把那一盘瓜子仁递了过去。“你有什么看法?”他问。
    “命里注定,”庞统不客气的抓起一把全部塞进了嘴里,嘟嘟囔囔着:“旁人皆束手无策。”
    他指的是那些命里注定要早早死去的男男女女。
    “不想逆天么?”诸葛亮突然展颜一笑,眼睛里泛着温柔的情意。
    猛的对上眼,他就有些心虚了。报以同样的微笑,庞统说:“一直都有。”
    到底还是心虚了。他在心下叹道,可是那份情意,半分都不曾弄虚作假。
    “我也觉得天命不可信,命里有注定可是天命也可违。”少年郎清俊流落的嗓音在这间雅座里氤氲开来,蘸着袅娜而上的清茶水汽,化在了另一个人的心口里。

    这件事虽然是庞统提出来的,可是诸葛亮的态度却是不置可否。既没有说不也没有说是,那就是随着对方的意思办。
    至于庞统是怎么想出这么一个以身犯险的法子的,他们两个此时都已无暇顾及了。
    神剑宗的宗主虽然武功排名不高但毕竟也是武林前辈之一,再不济,也比两个毛头小子要强上许多,而且他背后有朝廷当靠山,那旁人对他的各种行径就是再不满,自然也是动无可动的。
    庞统说,那老家伙也不是等闲之辈,如今又得了神元珠更是疑心四起,他轻易不会让神元珠见人的。
    诸葛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不言不语。
    他又说,唯今之计也只有近身可取,但那个老家伙大概除了允许那些准备合修而用的人之外,似乎已经不让旁人接近了,更别提在外人面前拿出神元珠。
    诸葛还是没吭气儿,但眼睛里似乎传递着一阵阵不安,可在那之中还有着“你要去我便陪着你赴汤蹈火”的意思。
    庞统一个近身靠过去:“阿亮,此事若成,往后我便追随着你而去。”
    半半天天的庞统才听见他“嗯”了一声,转过脸,刚好看见红到滴血的耳朵。
    简单而直接的定下了,其实又哪止往后呢?
    神剑宗的那些人歇在三楼的客房,但他们抓来的那些人却被关在一楼的几间柴房里,外面有人严加看守。即使没有人看守,那些人估计逃不掉,毕竟人人都是要被算好时辰下药的。
    他们顶多就只会在此处休息一夜,明天天不亮就会启程,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勾当。靠山大,就更要懂得如何收放。
    深夜人静,饶是那些看守们也耐不住瞌睡,尽管还有几个时辰既可以启程上路了。事先做好了准备,庞统穿好了一身夜行衣,灵动如风,三五下便打晕了那些看守。
    诸葛亮看着那些“啪啪”倒地的人,然后略带狐疑的看向一旁无知无觉的庞统。或许是看得有些久了,庞统也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打小就被师傅逼着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说罢,还不忘弯了弯眼角。其实是因为不想被人提及这张脸,想变得更强,变得足够和你相提并论。
    “士元真不愧是墨子大师的弟子。”诸葛赞叹道。
    “哪里哪里,阿亮才是最厉害的!”他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那双眼睛里却是光彩四溢。
    诸葛亮突然轻笑了几声,不顾此刻处境,径直伸手摸了摸那个人的头顶。低下头再看时,那双眼睛简直比高空朗月还要明亮多情。不过,眼下可不是什么互诉情意的好时候。只不消片刻,庞统就一把抓过了诸葛亮的手,两个人双双跳进了一间柴房。
    入眼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废屋,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数个足有半人高的铁笼,里面装着那些被抓来的男男女女,被蒙上了双眼,自然也是被捆住了手脚,堵住了口舌。
    不消细看,即使被折腾的不成样子,被抓来的那些人个个也都是超脱凡间的绝美姿色。没有时间去耽误,庞统此刻算是发挥了他师傅在机关术上面的造诣:手起锁落,诸葛见状便乖乖的钻进了这个笼子里,顺带又用布纱蒙了眼,堵了口,绑了手。
    开锁容易上锁更不难,几乎就在须臾间做好了一切,庞统一把甩开身上的夜行衣,露出一身黄花闺女的打扮钻进了诸葛亮隔壁的那个铁笼,和对方脊背相贴,隔着数根坚硬漆黑的凉铁。
    “……”
    “阿亮,”庞统仰被布纱遮住眼睛的头颅,话中带笑:“我想和你一起。”
    “嗯。”对方答:“我也是。”
    不知怎的,原是两个脑筋极为活络的年轻人,却不知为何在此脑袋突然断了片儿。只想到那石玖是一男一女带进去的,如若扮作女孩子倒还有和阿亮一起的机会,可却唯独忽略了入府前所有人都要经过仔细筛选的。
   
   
    七
   
    听风吹过,庭前花落,碧水琼池,寂静无波。可是神剑宗宗主的家里却并没有外面那般安宁静好。两天前手下人从外面搜罗来的十数个人里头竟然有个哑巴少年混在了一堆姑娘里头。
    此事确实不明。因为两天前负责押送的队伍就曾遭到夜袭,可是等到拂晓出发时也未曾发觉异状,只因未曾有人逃跑。一行人百思不得其解偷袭之人究竟有何用意,直到到了府中例行检查时方知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混到姑娘窝里去了。
    当时负责检查的管家婆可算是惊吓不小,毕竟那人也没吭声,直到后来脱光了才知道是个少年,还是个哑巴。
    “虽然是个男的,可他比这些姑娘还要好看!要不然怎么能骗到我……”管家婆事后感慨着,虽然失误被罚可她仍对府中的丫头小厮们喋喋不休。
    “那……那个人呢?”有人问。
    “当然是被关起来了!”管家婆答。
    府里被这么一搅和自然乱了套,该罚则罚,要打即打,毫不留情。只不过,素来贪恋美色的石玖本来打算将那混进来之人杀了以儆效尤,只不过再见了那两个人之后,他倒犹豫不决了。杀了可惜,不杀又怕来路不明,毕竟他手里的神元珠也的确被天下众人虎视眈眈。
    可是就这么杀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他在心下盘算着,最后还是决定去拜访那位高人。怎奈高人给出的话也是让他又是欢喜又是害怕:这难道不是上天给宗主的天兆么?天上天下又寻得到几个集男女之美于一身的人呢?
    得此一言,算是有人替石玖做个一个决断。他回去当即给押送队伍的那几个人打赏了一番,虽开始有些不解,但邀功拿赏的话谁不会说呢?
    众人纷纷附和:这是老天的眷顾,宗主先得神物再得神人,必定威震武林,名震四方。

    诸葛和那些少年被一起关在了一所别院里。受苦自然没有,每天还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是众人心里都明白掩盖在这下面的究竟是什么。
    已经进来三天了,关于庞统的消息他还是左听右猜拼凑出来的。他没有和他们一样关在一起,更不会抛下自己独自逃亡,只有可能被关在了别处。
    人身自由虽被限制在这座小院子里,但是蜚语谰言并不会。诸葛只是话不多,并不是不说话。困境之中往往会让人变得格外警觉和敏感,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雀们相互啼鸣耳语,以诉胸中诸多不安。
    消息也会径直钻进耳朵里。
    府里现在盛传宗主大人得了一个难得的美人,是个阴阳之化天地之合的物之罕至者。
    府里最近也忙活的紧。不知那个老色胚从哪儿听来的谣言,非要斋戒沐浴七日才能和那个传闻中的人行事。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整整七日,搞得府上府下人心惶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第七日晚,据说那个哑巴少年被一众小厮抬进了老色胚在后山的一处别苑里,不消多想也知他是作何打算。
    的确不是仙人,但也不是真正的凡人。虽然被下了规制,可是不逾越一下,又怎知那话到底是真是假?
    是真的。诸葛亮此刻正掐着一口气躲在别苑的某处,面上痛苦不堪,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在一身布衣里。他骗过那些人简直易如反掌,混进别苑也不在话下,只不过这里守卫森严,轻易也进不去。没有庞统那样的身手也不会用三教九流之术,一副文人的纸片身子却在施法的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谁狠狠地揪住了。诸葛亮猛然回头才发觉身后空无一人,而那几乎窒息的感觉却在施法结束后立刻消失了。
    那两位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大师看来的确没有跟他们开玩笑,若是真的施法杀人,只怕会在杀人之前被人杀。
    之前施法放倒了前院的看守,此刻他又不得不一边施法一边忍痛前行,脑袋好像要炸裂一样,他的额边青筋暴起,脸色暗红。
    这才勉强移动到中庭,他现在背靠着一根红漆长柱支撑着身形,耳边响起嗡嗡的轰鸣声,一开始只是疼痛难忍便没在意,而后这嗡嗡声里却逐渐透着慌乱的脚步声与嘶吼声。此时诸葛亮方觉不对,他如今穿着府里下仆的衣裳,混乱之中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为什么此处还有个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仆从了。
    后院里突然火光大盛。
   
   
    八
   
   
    石玖忍了好几日,今晚终于有美人相伴,才刚踏进屋就一下子扑进那锦绣罗纱之中,色心刚起,忽觉一只手紧紧扼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当即面色大变,出掌相向,却不料空了一掌。
    “无耻小贼,你也想要这神元珠么?”他朝着空荡荡的房子大喝道:“今日只怕你有命进没命出!”
    话音未落,几根银线便从暗处飞射而出,眼见就要缠住自己的脖颈,石玖突然发力,单单靠着内力便把那数根银线震飞了开来。他也不是什么名副其实的草包,立马飞身向前,抓住那几根银线,运功向后一扯,暗处里突然落下了一个白衣人。
    那白衣人虽然经验不足,但也绝不坐以待毙。就在身体快要触及地面的瞬间,他抬脚触地,一个闪身跳离了石玖的面前。
    “小子!”石玖飞扑上前,喝道:“今日便叫你有去无回!”
    “呵!真是笑话!”白衣人突然开口,声音宛若百鸟莺啼。
    石玖一愣,原来不是哑巴。
    即使趁着这个空档,白衣人也没能成功拿下石玖,毕竟武力不如人。
    如今来硬抢就已经是拿命来搏了。
    石玖又觉得这个人不像是来抢神元珠的,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一句:珠子在哪。反倒是不管不顾的一次次杀向自己。
    “你究竟有何目的?”杀不了又抓不住,他有些恼羞成怒了。
    “我是来实现夙愿的!”伴随着白衣人一声嘶吼,他一跃而至石玖身前,甫一抬手,便被石玖赶了先,反倒一掌击飞了自己,撞在了门上。
    白衣人瘫坐在门边,吐出一口鲜血。
    “……”
    “敬酒不吃吃罚酒,”,石玖收起架势,拍了拍自己的衣裳,道:“你若是老老实实跟着我,兴许还能让你活久一点。”
    庞统抬眼望向前方,掠过他的头顶,突然“嗤嗤”一笑。
    石玖一听,突然怒气大起,正准备唤人来,偌大的一扇门便被一众守卫给冲来了,白衣人趁着这个机会跳入了人群。
   那根根银线好似千古龙泉,削铁如泥,须臾间便已斩杀数人,和之前那软绵绵的态势简直判若云泥。
    “快杀了他!”石玖怒极。
    一群人提着刀拿着剑追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石玖见着一群人竟然追不着一个吊着半口气的人,不禁火起。他一掌拍下,追着那个上下翻飞的白影在屋子里亦进亦退。
    掌风相触,招招相抵,庞统越打越退,他已经知道自己逐渐不敌,便索性一个旋身跳到屋子中央的台桌上,一把拽下纱帘,将烛火扫向身后的众人。
    火焰扫过,果真让他们退后三分。
    “我知道珠子在哪,就在……”庞统突然低声笑:“……你的肚子里。”
    石玖当场愣住,他不曾对人说过这件事,以前房中那些美女少年也是用过即死,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待他细想,面前突然现出一张精心描绘过的美艳脸庞,美则美矣,就是阴险过多。那美艳的一张笑脸后头是一双僵硬冰凉的手,石玖双手触及时只觉对方死人一般,他有些慌了。瞪眼去看时,哪里还分得清白衣人和刚刚那个美人,之间两道身影在屋中闪电般的迅速移动,瞬间就解决了扑进来的守卫,单独就下了自己。
    “……你!”石玖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看清了那个美人并非人类,而是庞统手里的一具人偶。
    化着美艳精致的妆容,却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
    “宗主,……因为我的肚子里……”庞统悠悠说道:“也有啊。”
    他的脸部扭曲,神情痛苦,好像有人从后面紧紧的扼住了脖子一般。
    还不等石玖缓过神来,那傀儡的右手便如利刃一般刺进石玖的腹部,顿时鲜血横流。
    “啊……”石玖嘴角挂着血,瘫坐在地上,睁着惶恐的眼,喘着上不来的气。“你到底……你……到底……”
    “啪!”
    突然一声响起,断了石玖的质问,庞统捏碎了他肚子里的那颗珠子。自知敌不过他,便罔顾了两位大师的嘱托,用了些手段。
    只不过老色胚刚死,庞统就直接喘不过气了,好像有一把钝刀在他的喉咙处反复轧磨,他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一双悠悠含情的眼睛望向了门外,而后便唤起傀儡,施法烧了这座后院。
   
   
   
   
    诸葛亮一路磕磕绊绊跑到火光冲天的后院时,那里已经化作一片红莲火海。
    “士元……”
    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在哪?他在里面吗?以他的身手能不能逃出来呢?
    他一定会的,因为他还答应自己从今以后要一直陪着我的,他绝对不会死的!
    诸葛亮掌风瞬间拂过,火焰的中心便开出了一条小道,他径直冲了过去,跌跌撞撞的脚步却在临近屋内时鬼使神差般的停了下来。
    “阿亮。”屋内有人唤他,声音清亮而温柔:“……阿亮。”
    定是弥漫着的烟雾迷了眼,在那片红莲火海中间他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士元,血迹斑斑。
    “士元!”他刚准备冲上前去将他救出来,却突然被一阵热浪吹开,待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却惊觉于眼前之景。
    神剑宗宗主一只手刺进了庞统的腹部,垂着头跪在士元的脚边,而士元却枯站在火海里,低低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又一阵热浪袭来,突然有道光线自眼前闪过,落在了他的手里——一颗泛着浅金色光芒的血珠。
    诸葛亮觉得自己白活了十六年半的时间。
    他仿佛舍弃了性命一般将那颗珠子又重新扔回了火海里。
    热浪冲天,火光大盛,俗世尘土,红莲化海。
   
   
    结尾
   
   
    (一)
   
    诸葛亮绝对不会告诉庞统一件事情,那还是幼时在水镜府时的事情。
    当时月老家那两个小童宝儿似的把那红线给了小诸葛以后,小诸葛也宝儿似的把红线藏在胸前的衣襟里,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可信。
    在水镜府的观摩学习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也就要到了快要结束的日子了。他却焦急心慌的一日赛过一日,只因为一直找不到机会去绑红线。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冒出这个念头时,他的小脸不禁一红,还盯着那根红线别扭的看了半天。
真的有那么神奇么?
    他还曾经在心底里求过老天,当然,老天也没亏待这位小小的人中之龙。
    机会就在那年的中秋夜。数月之后,水镜府府主办了一场中秋夜宴,府上客人更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那天晚上,小诸葛一早就没了影儿,他在一直在旁盯着墨子大师家的小庞统。
    直到小孩们都下了席,他也一路跟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孩子来到了后花园。那晚上,小庞统貌似精神不太好,还没玩起劲儿,就退到一旁看着别的小孩子们玩耍。期间,还有几个人一起起哄说:士元真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庞统只是坐在一旁,笑笑不说话。
    小诸葛在一旁听着了,是又气又高兴。他家的士元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但他比姑娘还好看!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该为这些事生气,毕竟现在他比较关心士元的身体状况。
    也不知在暗处呆了多久,他自己都觉得深秋月夜寒凉,再去看时,竟只剩下小庞统一个人靠着栏杆睡着了。
    又是忍不住想生气又莫名的高兴,气的是没人照顾庞统,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有了机会,结果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便鬼使神差般的上了前。
    这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小诸葛面上通红,简直就像是从染料缸里刚刚拖出来一样,湿淋淋的,还滴着水。
    害怕人醒了给抓个正着,他便三下五除二的掏出藏在胸口的那根红绳,将一端系在了自己的小拇指,又将另一段打好了结,缓缓的套上了那个睡着的人的小指。
    小诸葛做贼般的完成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看看被红线连着的两个人的小指,再看看对面那张安安静静的睡脸,便鼓起小嘴亲了上去。
    唇瓣相触,红线倏忽不见。
    中秋月圆,月华如练,喧嚣尘上,微浮耳畔。
   
   
    (二)
   
    庞统是不会告诉诸葛亮的,神元珠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因为这件事没有说起的必要。
    人总要主动去做才能争取自己想要得到的物或者是人。
    这次比试开始前,他曾去找那位墨子大师坦白过自己的想法,当时那位大师正被困在自己布下的结界里出不来,被一群天上的狼崽子追着咬。
    他说:士元呀,你快帮帮为师,它们太吓人了!
    站在外面的庞统笑笑不说话。
    小狼崽子们见状也越追越疯狂,墨子大师生性就怕这些磨人的小东西,如今被追得没了办法,他便放言道:士元,只要你救为师出去,一切都依你,反正那个什么劳什子比试早都不该要了!净害人名声!
    他还是没说话,反而笑着退后了一步。
    墨子大师见状,便哀嚎道:士元呐,你可是我带过的最为出色的一个!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在帮为师了……
    庞统又往后退了三步。
    终于忍耐不住,墨子大师撇开一切,喝道:士元,为师命你负责此次劳什子比试的一切!
    庞统得了师命反倒一溜烟跑开了,独独留下墨子大师一人心灰意冷的瘫坐在一堆狼崽子堆里,对他是既啃又咬,还不忘舔舔。
    所以这次比试其实都是由某个人一手布置的,因为鬼谷子大师貌似正在人界神游,早就将这些事务推给了墨子大师。
    谁让这是个不得正统的比试呢?
    悠悠天命,漫漫长生,呼星唤月,尽在人为。



——絮絮叨叨

(上)里面最后发现了错别字,真是不能忍!可是又不知道发布以后怎么改……在此给小伙伴们道个歉!对不住了!
拖拖拉拉的终于挤完了牙膏,即使写的不好也绝对不坑不BE,但是我却总有种一篇好过一篇的幻觉呢!(๑˃́ꇴ˂̀๑)
最后祝亮统组的小伙伴们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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