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吹酒

朝欢暮乐,贪杯又好色~

三尺桐(上)

三尺桐

此为王者荣耀李杜同人,杜甫私设,古风架空。

府上最近颇为忙碌,上头的支使着下面的忙得不亦乐乎,因为过两天天上凤族的小公子要来拜访。要说原因,最不可能的就是来此赴约享乐,因为现在正处在战火纷飞的时代。
凤族不好战并不代表不善战,只因此一族天性使然素来一直远离战火,如今天上有一场大战迫在眉睫,骁勇善战的白龙一族此前又折损不少良将,不免有些乏力,因此才会有这么大的一出戏在准备。
只因为,凤族不喜战。
白龙一族如今的当家是个名震八方的大将军韩重言,此人不进有勇有谋而且待人宽厚,深得一方兵士的忠心;除他以外,白龙一族还有一个才刚刚七百多岁的小公子,换作人间来看,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郎,名叫杜甫,字子美,号少陵。他的大哥韩重言因武成名而他则是以文著世。
小小年纪便文采横溢,冠绝天下。说来他也知道这世上有个声名更盛于他的人,心中既有不服更有艳羡,此人正是那个要来家里做客的凤族小公子——李太白。
白龙一族都是骁勇善战的血脉,却唯独他一个流着格格不入的血。不是讽刺,也是事实,白龙血脉如今式微,除却韩重言一人,也只有杜子美这条半龙了,因为其它的只能归为水蛟海蟒之流。他的母亲没人知道,或许就因为是一条半龙,他至今都没有化出过龙角,一直保持着凡人的姿态活了两百多年。
凤族的小公子要来府上做客,于是正在府上休养的大哥韩重言更是忙得不见人影,生怕怠慢了这位洒脱却又挑剔的文人剑客。
那日,说来也巧。杜子美抱着一把三尺素琴去了后院的小山头,还不等他坐下来,那头顶处变漾开了一阵阵的鼾声,他正皱着眉头看向那一树梨花,只见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径直从那纷纷扬扬的梨花中一落而下。他心下一紧,便甩下了怀里的琴,直奔着那人跑过去,堪堪伸出双手,接了个正着。
杜甫他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压着的气,接着便撑不住那人,直接被那白衣人压在了身下,倒在了层层梨花上。
就这样还不醒?
他在心里稍有不痛快,却又动弹不得半分,以为是那人错把怀里的少年郎误作温柔乡里的温软藕臂,紧紧的箍在了怀里。
杜甫不能动,万般无奈之下只有抬头望向上面的簌簌繁花。
梨花纷纷,尘缘不了。他忽而想道。
“琴音未得三尺,风月已有无边。”有个声音突然从他的上方传来,独独只是这一声低吟,就已经带着万世风流,百年情长。
杜甫一惊,以为那白衣人醒了,便想开口:“……”
只不过还未待他出声,就有某样温暖柔软的物事堵住了他的嘴,还带着纷纷而落的酒与梨花香。

“哈哈哈哈,重言兄,言重了!”未见其人已闻其声,正拾级而上的少年郎蓦然间顿住了身形,惹的身旁的小厮也疑惑不止,忙道:“公子,莫不是又要……这可是……”小厮很快的闭了嘴,他知道这些话自己是没有资格去说的,即使小公子待他亲厚。
“今日来的是不是那位凤族的贵客?”他偏过头,一脸怪异的表情盯着身旁的小厮——长宁。
“对呀对呀,大公子知道您一直仰慕那位大人的风姿可旁人轻易又不得一见,而您又是个深居简出的人,因此今日特意叮嘱长宁要将您带过去!”长宁说罢也不忘傻乎乎的一笑,又将那些讲究规矩抛在了脑后,全然没去看小公子听过后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其间还掺着几分恼羞与钦羡。
“……”那一日的情景又铺天盖地的涌现他,杜子美自己也在纳闷儿,怎么那天就没有一把推开那个人,被人用嘴堵住了嘴不说,最后竟然就着那个不明不白的吻和带着酒气的怀抱鬼使神差的睡了过去,一觉梨花白,醒来时怀中只剩下一把被焐得温热的长剑。
这是当做赔罪之物了还是定情信物了?他的脑子里突然窜出来这样一个念头,随后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一连抖了几下又狠狠的摇摇头,匆匆定下心神,目光如炬,便上前道:“有什么害怕的,走吧,长宁。”
这会换做长宁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盯着自己小公子看,他跟了小公子少说也有近百年,何曾见过他像今日这般失态过?
哦,不,是少年过。是因为要见到钦羡已久的人了,激动不已了?想到这里,长宁已是脑子管不住嘴,径直嗤嗤笑了起来。
杜子美也不管他,直接闯了进去,没了以往的拘谨守礼,却把正在和那个人相谈甚欢的大哥吓得不轻,他先是朝着那个人赔罪客套一番,而后便正式为这两个人互相引荐。不外乎都是些“这是家弟,年岁尚小,不懂规矩,还望太白兄不要见怪才是”或者“这位便是凤族的小公子——李太白,你要懂些规矩,不要这般没大没小”云云。待韩重言一番语重深长的教诲言谈之后,那饭桌上的菜也已凉透,杜甫揪着一颗心,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人一杯又一杯不厌其烦的举杯喝酒时,韩重言却突然提及了最近天下不安的近况,言下之意尽在不言中。这时候,杜甫亲眼看见那个人的鼻头皱了一下,一闪而过的不耐之意也尽数落在了自己的眼睛里。
杜甫无意识的瞥了他一眼,心下想道: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放浪形骸,不问世事。在对那个人的钦羡向往中忽而多了些不屑。
旁人说话果真万万信不得,没人知道几分真几分假。外面将这人传的神乎其神,实际上可不就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无赖么?他又不受控制的想到被那个人压在梨花树下的那个午后……
“……嘁!”
饭桌上凭空炸响了一声颇为气愤的声音。
韩重言与李太白双双望向正憋的满脸通红的杜子美,看着他脸上变换不定的神色,李太白只是不言不语的笑,倒是韩重言关切的问出口:“子美,今日是否身体不适?是为兄疏忽……”
“……没有,”他倒是反常的不乖巧起来,先是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那个人,而后便强做镇定,道:“大哥,让您担心了,子美无事……”
……呵
“原来是唤作‘子美呐’,”李太白叹了口气,道:“不知子美有没有兴趣陪在下……”
“没有兴趣。”杜甫一点犹豫没有,说完便装腔作势的拿起杯子,对向嘴边时才发觉是个空杯子,他一脸尴尬却又只得强撑场面。
对面的李太白见状,一边嗤笑着,一边拽着满脸疑惑的韩重言打着圆场:“子美还小,怕是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和风花雪月,倒不如重言兄陪在下走一趟吧,刚好我也有事要说。”
韩重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生怕这生性洒脱惯了的李太白又食言,出尔反尔。他好好的交代了杜子美几句,便被李太白忙不迭的推搡着出去了。
不用说,光是翻个白眼也知道这两个人准备去哪,除了温柔乡还能去哪里?
杜甫不满却也不能说,只得自己一个人最后赌气般的出了门,末了还有个丝毫没有眼力见的长宁跟在他前后左右,问东问西,就只问那个凤族的小公子。他也不知道为何要生气,便冷冷淡淡的,道:“世人皆是胡言乱语,唯有亲眼所见才是真。”
什么风流天下,才华横溢,仗剑天涯,侠肝义胆,都是屁话!自己究竟是瞎了眼还是糊了心,竟然痴痴迷迷了那个人那么久?

韩重言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因为这李太白已经来到这里数天了,每天只管吃饭喝酒,打马看花,丝毫不提正事。反倒是只要韩重言一准备找他商量正事或者刚刚挑起话头时,那人不是瞬间不见了踪影便是蒙着眼打着鼾,丝毫不给人一点面子和机会。如今,他主动提出来有要事相邀,这机会怎能错过?
他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天界可没有什么烟花之地以供享乐,不过这里有人对比轻车熟路,驾轻就熟。都说饭桌上好成事,此言的确不假。李太白拽着白龙一族的当家,一路风风火火的下界去了,看他那兴头,韩重言也不好意思推脱自己重伤未愈,不宜酒色之类的话。
这一路上果真也很韩大将军想象的那样,那李太白不仅风骚更盛风流,而且话痨多余才情。
那坊间的盛名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是个好东西,饮下它,便如同揣了十八九颗狼心豹子胆在肚子里,任他如来佛祖端坐在前,也敢朝他吼上两声。更何况一个跟自己平辈的李太白?韩重言平日里本就不善饮酒,今日里已算是舍命陪君子了,再加之那个李太白迟迟不上道,心里始终有股子气郁结难发,只见他仰头将那酒坛一饮而尽,而后便大笑道:“今日之行定当终身难忘!”
“哈哈哈哈,”李太白下巴撑着酒坛,斜着眼看他,道:“不知韩大将军对李某有什么误解,觉得李某竟如此值得大将军器重?”
“太白兄多言了,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韩重言一边夸赞一边在心下吐槽:酒桌上的做派果真是名不虚传。
“嗯嗯,也是也是。”李太白眯起眼附和道。
脸皮子更是厚到罕见,豁达通透到旁人的一切语论都照单全收,不论褒贬。
“那……不知太白兄对此次昌平公的意思做和见解?”既然拐弯抹角那个人只会打岔,韩重言只有开门见山的去问他,就不信这样他还能打岔打过去。
此处不得不提,昌平公正是现在凤族的一族之长,是个行事稳重恪守礼法的老人家,他也是李太白的父亲。韩重言虽然虽然只比李太白年长了一千多岁,但他的资历却是几乎能和大半个昌平公比肩的。
“他?大将军无需担心,”李太白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一脸无辜的撇撇嘴:“……我就是来走一趟,慰问一下重伤未愈的韩大将军,此事一了,李某自会回到栖梧山。”
“……”韩重言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没话找话。“太白兄难得来一趟不如就在敝舍长住几日吧。舍弟子美自幼听闻太白兄的大名,对你颇为钦羡,还望太白兄看在韩某人面子上,对他多多关照才是。”
那李太白也不知是什么脑袋,只要一听闻不是惹他头疼的正事,便会立刻打满十二分精神:“无事无事,我也觉得……子美他挺好的。”
韩重言觉得自己一定是重伤未愈再加上喝多了酒,伤到了五感,刚刚自己就好像产生了幻觉,觉得眼前那个无赖有了正经。
信不过信不过,韩重言觉得一定是自己喝多了,他索性遣散了那些倒酒说唱的年轻女子,道:“……太白兄?”
“有何事?”那人又撩起袖子开了一坛酒,颇有凡间绿林好汉的潇洒作风。
“……子美他,”本就是没话找话,韩重言只得又将自己的弟弟搬了出来:“子美他今日可能身体不适,还望太白兄看在韩某人的薄面上不要见怪才是。”
“无妨无妨,我也挺欢喜他的。”
他正放下饮到一半的酒坛子,眼底眸色一片清亮。

李太白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住了下来,就住在离杜子美隔了不过一个院子的另一间宅子里。
“重言兄,我见此处甚好,不仅有繁花相伴还能和子美比邻而居,实在是上天入地也难再寻到第二个的好去处了。”留他住宿的当晚,韩重言还在提及让他多多照顾一下自己小弟的事,于是那人兜兜转转了半天,就指着那间宅子对着韩重言说出如此一番话,听起来倒像是深思熟虑后的。
韩大将军活了数千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遇见的那些怕都是些假神仙。
“太白兄满意便好,”韩重言皱起眉头强打精神,道:“往后舍弟就麻烦太白兄了!”
“好说好说,”李太白似乎对着屋子颇为满意,他一刻不停的在屋子里转来看去:“只是在下文不成武不就,怕子美不要嫌弃才好。”
他说着这话时,刚好走到门边,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某处,其中又带着几分真情实意?
“太白兄……”
韩大将军话还未说完,那李太白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绕是韩重言这般好脾气的人,这会儿也是忍无可忍:“来人,速把宅子整理出来,再把二公子叫来。”
即使如此,他也依旧没有火冒三丈,脾气好的没得说。
话分两头,韩重言那头是既无奈又气愤,谁让那个无赖不仅有真才实学而且还身份显赫,最关键的是在如今的天界,也只有他们凤族是一枝独秀,再加之天帝因为往事对凤族有愧,这才养成了凤族不问世事的淡漠性格,即使这事关天界安危。
李太白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跑掉的。当时他正倚在门框上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他的剑在隐隐呼唤着他。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那把剑正是自己故意留下的。
有人在用我的剑。
虽然隔着千尺之遥,隔着一双不熟悉的手,他也能够透过那把剑探知到那执剑之人一颗浮躁且不安定的心。
身影如风,步履似箭,只一瞬间他便移形换步到了那座小山坡,那片梨花林。他就站在某棵花树之下,绵延千尺之外,徘徊百步之内,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睛盯着那执剑翻飞的身影。
青衫人手里御剑,脚下换步,招招剑式和脚下步法相得益彰。但他也只是舞得一手好剑法,剑中却连半分杀意也无。
站在树下的白衣人掩映在层层叠叠的梨花下,他正准备调侃一句“真是可惜了我的那把好剑”时,却只觉眉目间有股劲风来袭,虽然来势汹汹,却也缺了伤人之意。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眼角眉梢里溢满了笑意,既像是对自己的自信又像是对另一个人的信任。
剑,在直指眉目之间时停了下来,离他的眉间还有数尺之距。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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