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吹酒

朝欢暮乐,贪杯又好色~

三尺桐(中)

此为王者荣耀李杜同人,杜甫私设,古风架空。


“不能杀人的剑要它还有何用!”形势突变,李白劈手夺过杜甫的手里剑,踏步生风,剑光四射。就在杜甫还没愣过神须臾间,李白已经飞身跃出百步之外,白色的身影和着大盛的剑光在激扬飘荡的梨花雨下移形换步。
杜甫看着他,脸上不知不觉间爬满了丝丝缕缕的红色,就连眼睛里也浮上了清光。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道白色的光影,乘着清风,飘荡在天地之间。
“铛——”
猛然间破空之声朝着杜甫袭来,却在剑尖直抵杜甫眉间的时候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有丝丝红血顺着那张清俊的脸流了下来。
“……白兄。”他忽然展颜一笑,沉在心中的一口气叹了开来。
他果然还是他,不枉自己痴痴迷迷了那么久。
“嗯,我在。”
李白或许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就在刚刚本来只是想给这个眼前人一点好印象,却不曾料到他竟然痴痴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若不是收剑及时,那后果……思及此,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安慰出声并且上前抱住了他。
“我为什么没有躲开你的剑?”他突然问。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杀人。”话音刚落,李白便轻抚他的眉间,抹去了那眉间一剑带来的伤。
佛语有云:一刹便是永恒。
佛前有花名优昙,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花开即落,刹那芳华。
这话说的既对也不对。对就对在那一瞬间,李白觉得自己心头一紧,就好像初见时不由自主的那一吻;不对,便在他的心里不要刹那永恒,只要花开长情。

日子过得快,这人的变化也抵挡不住。韩大将军即使休养在家,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主,他仍旧没事儿便往军营里跑,即便去不成,也要拉着李太白对着兵书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自知那人不理,但是好在他心态极其妙,独独一个“忍”字就能概括。家里的那个小弟他是不会让他接下自己的事的,何况世事难料,谁又能保证天庭只会节节败退?因此,倘若凤族能伸手援助,实在是如有天助。
他以为那李太白只会睁着眼睡觉闭着嘴打鼾,却也没料到本来只是客套几句的让他去指点指点自家小弟,结果他竟然十分上心,几乎整日里都要黏在杜甫的身边,拉着他谈天说地,舞刀弄剑。
在自己跟前儿正事一字不提,等跑到子美身边时,却是另外一番模样。韩大将军是如何得知的?杜子美身边的长宁是个聒噪的家伙,嘴巴片刻闲不住。
李太白本来也就是顺道拜访白龙府上,自然住不长久,十数日一过,他便要辞行。结果,辞行那日,他那个素来正经小弟却一同陪在了李太白的身边,一脸期待。
李太白说:“重言兄,这段时间多有打扰了。”
还未等到韩大将军开口,只听站在李太白身旁的杜甫悠悠道:“是我还请白兄不要见怪才是,家里人气稀薄,难免冷清。”
这边韩重言话到嘴边被堵了一次,那边却又被堵了一次。
“子美啊,”他一张脸上都是温柔讨好的笑容:“我最为欢喜的是你~”
“嗯。”
   有人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声;有人脸上顿时红白交加;还有人霎时间一把拽过其余两人的手,将他们往外拖。
韩重言觉得莫不是自己伤到了耳朵还是耳目皆伤?刚刚是怎么回事?他听到了有人回答那句玩笑话,还是只有他自己以为是玩笑话?更有甚者,那个李太白居然面色大变,红白交加!
非也?然也?
府上的后山是个好去处,不止小公子爱去,几乎府上的每个人都爱去。韩重言一脸凝重的叮嘱杜甫在后面跟着,他自己和李太白行在前头。
说起来,杜甫和那两个人虽然平辈,可给人的感觉却是自己比他们小了数个辈分。
杜甫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人背影渐渐掩映在繁茂的梨花之中,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耳朵也渐渐的听不大清楚。
后山的梨花永远开的茂盛,朵朵白花,片片绿叶,相应成辉;偶有清风自来,惊得数片繁花如雪般的簌簌而落,落地无声。
前面那个白衣人越行越远,几乎都要渐渐隐没于一树繁花里,可自己的脚步却不知为何越来越沉重,慢慢的胸口发涩,眼光虚浮,可是那个人却不知为何却总能停留在自己的视野里。
那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眉目相映间倒生出处处都相配的种种错觉。
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他隐约觉得自己向前伸出了手,朝前胡乱一抓,两眼顿时一黑,径直失去了知觉。



窗外有歌女咿咿呀呀的婉转音调流连忘返在耳际,吵得那个人整个一颗心都火烧火燎似的,坐立不安。
“你怕什么?”白衣的男人倚靠在那近水栏杆上,眯着眼问他。
“哎呀!”那个人心里毛躁不安且其中还带着被人捉奸在床的悔意,只好老实交代,说:“前些日子我偶然间去了一座山,本想是在那落个脚喘口气的,结果……”
他说着说着就停了,惹得栏杆上的白衣人朝他看了过去。
“……结果,”那个人有些激动,脸上泛起了羞赧的红色,他后来终于鼓起一口气,道:“遇到了一个姑娘!”
说完头就低下去了,俨然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白衣人见状自然是忍不住的笑,他一边笑着又一边抬手准备倒酒,嘴里还不住地打趣,道:“玄德啊玄德,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你春心萌动呢?好似一个待嫁闺中的姑娘。”
他“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倒也让刘玄德觉得分外挂不住面子,于是乎,便道:“我若是千年铁树开花,那你便是万年风流无情。”言毕,还不忘脸颊羞涩带红。
对面人也是不承认也不反驳的态度:“玄德你没有千年,而我也不够万年。”言下之意可见,只不过这话才刚落地,下面他便不由自主地皱眉“啧”了一声,语气轻轻,轻到不自知。刘玄德倒是耳尖目明,他便立刻问道:“听闻你前些日子去了白龙一族的府上?”
“……是受人之托。”他语气轻轻,倒是透着仍旧对这件事的不满。
刘玄德不是寻常的神仙,虽然他整日整日的浪迹在外,可他的身份地位自己见识都是不可动摇的,尽管他的为人很是出离家族常理。他当然知道眼前的李太白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也知道他的父亲又对这样的货色抱以怎样的态度。
“这一回我待的时间不长,因为下界不太平,青丘那块儿尤甚,总觉得会有大难将至。”刘玄德看似说了十分偏题的话。“而且……你二哥得了个小公主。”
李太白偏过头看他,眸中不带半分色彩:“你也想劝我?”他想直接跳过家里的那条消息。
“那倒不是,”他一边说一边往两个人的杯中添酒:“来去与否是你的自由,只是凤族的小公主名字未定,听说是等着你回去。家事不可谓不重。”刘玄德当然也知道,当时为了让这个小儿子去一趟白龙府,昌平公几乎都要答应他去了这一趟往后便不再踏进家门半步的无理要求。只不过,最后他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了,就是不回家。
“我的侄女出世不也没人通知我?”他倒无理取闹起来了。
“别说的好像我不是人一样。”刘玄德苦笑一声,道:“就在几日前,你二哥托我给你带个信儿。”
“你回去了?”简直难以置信。
“既算又不算。”刘玄德哑着嗓子回答道。
李太白闻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笑道:“玄德与我,彼此彼此。”
他说的是实话,这两个人都是不爱政事之人且生性自由不羁,因此一个被踢出了家门,浪迹天地之间;另一个却被家中严加管教,只得整日挺尸装死。
“我倒是很羡慕玄德你被放逐的事。”这样便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
“可我也很羡慕你流连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本事。”尤其会哄得好人的。
说罢,那两个人就不约而同的沉默了。白衣公子凭栏望月,蓝衣公子扶额沉思,倒是也引得路边夜游的姑娘频频侧首。
颇为相似的人和颇为相似的境地,李太白准备起身走人时,却忽然脑中蹦出了刘玄德刚刚的那一番话,什么叫“流连花丛中,片叶不沾身”,他不禁微微有些恼怒,可脑子里跳出来的却不是刘玄德那张饱经沧桑的苦笑脸,取而代之的是白龙家的小公子——杜子美那张一本正经却又情绪激昂的俊秀脸蛋。
“说起来,上次和子美联系也是半年之前了。”他自顾自的嘀咕着,想着二人自从分别以后虽然经常寄信相交,但自打两年前子美的来信就越来越少,本就只言片语的书信,时间隔得一长,岂不是更加少言寡语?上一次青鸟衔信而来还是半年前。
他不来我总不能不去吧?

作为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他笼统只在杜子美身边陪伴了三个月,前半月在白龙府上,剩下的时日二人就那样云游过了去,而后又因各自心有琐事分开了来。分别时倒没觉得有多么不舍,只是不知为何后来总是思念不止和忧心不完;待到提笔问候时,寥寥数语必不能表达心中所想,非要长篇大论不可;待看到了白纸黑字上时,却只有一些琐碎不止的家长里短,最后才是句句叮嘱和问候。
而杜子美的回信也是亦然,问候不少,感谢通篇,叮嘱几无,偶有几句赞美之辞间或其中,私事只字不提。
李太白看到回信时,被欢喜和失落各自占了半边身。欢喜的是子美对他是真的喜欢,言辞之中不见有半分虚情假意;失落却是子美从不提起关于自己的一个字。
那这信要它……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再后来,他总是在信中字字逼问才得子美一星半点的回答,无外乎都是些“甚好,请白兄不要为我操心才是”又或者“近来无事,闲来看书时却又念起白兄的文采”之类无关紧要的回答。
啊,这可真的是既高兴又无奈。
子美回信最开始很是频繁而后愈渐减少,最后一次在半年前,他终于在信中提及了大哥韩重言旧伤未愈新伤复添的境况,言语之间还有那场将发未发的大战。或许是早就知道李太白极其厌烦这件事,他也仅仅只是提起,随后便又问候起来,直至最后才好似有意无意的说了句“心怀天下,恨不能行”。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将要出发去寻他了,心中才隐隐觉得不安。


如此算来分隔两地的确有数年之久,即使岁月在他们的眼里都有如光影里拂过的灰尘一般,微渺不知。
白龙府上的那座梨花山今夜依旧是漫山花海,映着溶溶月光,白色的花朵几乎要化进了朦胧的夜色之中;天幕高远,云淡星稀,一天一地一山,一树一人一琴。
在那棵花开最盛的树下,有一青年人盘膝而坐,瑶琴置于膝上。青年人虽然久坐于此,但面上却不显一丝焦躁之色,反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俊秀的脸庞几乎大半都掩藏在花树的阴影之下,唯独清瘦的下巴暴露在外。他信手抚琴,琴弦惊响,不成曲却有调。
忽而夜风大起,扬起满地梨花雨,青年人一头银丝随风而起,飘飘渺渺间可以窥见一双如似缥碧般的双眼。
夜风起,梨花扬,瑶琴曲,剑光落。
青年人拨动琴弦的手指越来越快,调子越来越激荡,而不知在何时穿行在漫天梨花雨中的那个舞剑之人,其剑姿更是有如清天辉月一般皎洁凌落,风流天成;舞剑之人踏步生风,光起天阑,剑光清越,和着铮铮而响的惊弦之音,浑然天成。
未几,琴音陡然一转,行将就木,奄奄一息;不消片刻,弦音迸溅,突有一点白光伴朝着舞剑之人激射而去,而那舞剑之人也是不慌不忙,他一拂手,剑尖便直抵那点白光,于是瞬间化作点点光华,飞散进了满天繁花。
“……白兄!”树下之人喜出望外,飞速祭出身形,飞身而至那个人的身边,欣喜若狂。
“子美啊……”李太白化去了剑形,抬手就把来人拽进了怀里,嘴唇在他的颈窝里不住地磨蹭,一双手也没闲着,在来人身上摸来摸去。良久,他才悠悠道:“你大哥待你倒是视如己出。”
琴音已得,风月无边。
话既一出,李太白还没反应过来,杜甫倒是率先在他的怀里笑开了,他道:“怎么个‘视如己出’?我本就与他血脉相连,大哥更是待我至真至诚。”
数年前杜甫突然晕倒,昏迷不醒,可没让他们两个惊慌不已。后来,求医问药了多日,幸得高人指点:白龙血统不纯,一半普通的身体承受不了另一半血统变化的压力。
因此,韩重言也是散了不少修为替他修身补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多年没有变化的外貌才在这短短数年时间里变化巨大,从一个少年郎变成了个风姿过人的儒雅青年。
“只可惜依旧化不出龙角。”他轻叹一声,入耳撩人心弦。
“这不是你的错,即使如此,在我眼里,子美你啊……”李太白将他紧紧箍在怀里,脸庞蹭着他的发丝,闭目含笑,道“……你都是我最欢喜的,只一眼就定下的,无关其他。”

凤族二公子喜得千金,昌平公更是高兴到将那个尚在襁褓之中婴儿封为长公主。小公主虽然生逢乱世,可她却享尽了寻常神仙都难以拥有的礼遇。按理说应当在满月之时办个盛大的酒宴,可是这毕竟是生性冷淡的一族,冷淡到比起其他家的喜事还要漠不关心。
二公子托人带话给李太白,就是让他快回家认个错顺带好好哄哄老人家。这些话他不是不懂,可是他就是不愿重蹈他大哥的覆辙。此事说来话长,昌平公膝下原有四个儿子,长子和三子都战死沙场;二子并无领兵打仗的才华而自己又是年事已高,唯一一个文武双全的小儿子却是对政事没有半分兴趣,赶鸭子都上不了架。
如今天界隐隐有大战在即,凤族岂有不战之理?白龙一族为了天界几乎血脉尽断,那几乎只剩下半条命的韩重言至今仍在前线冲锋陷阵,日夜操劳,他以自己半条命护了天界难得的数十年的安宁,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数年前在昌平公威逼利诱下小儿子去找韩重言,结果他竟然当做是去潇洒玩乐走一回,自此也没回过栖梧山。昌平公一气之下,便扬言若是这不孝子敢回来定要他涅火重生一次。
怕死?非也非也。
他昨夜旁敲侧击的问过杜子美,那人回答:仰其风姿,慕其心性;钦其言理,羡其才华。
言罢,那双缥碧色的眼眸意味不明的看向了他,可是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去,李太白当时正在低头沉思,对此无知无觉。
天涯路漫漫,苦海自无边。
数个夜晚的相拥而眠似乎还真让李太白想明白了不少东西,回到天上后一直在白龙府上陪睡,因为当家不在家,他的胆子也比数年前更大了不少。有一晚事后,他正满心欢喜的搂着杜子美倾诉着那些让听者面红耳赤的情话,可是却突然之间哑口无言。他的子美依旧用那双坚韧且澎湃的眼睛看着他,专注而唯一,就是不知为何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睛,他就没了话。“心怀天下,恨不能行”又一次贸然跌进了心里。
第二日,他便辞别了杜甫,回了栖梧山,毕竟小侄女也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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